君自阑珊

握你的手,没事,别哭

出不去了(T▽T)

[晓薛] 段子

晓星尘x薛洋,一发完结,he

“哎,最近有部电影的点映要去看吗,小说改编的,口碑有保证,还离咱们学校不远!”

正忙着舔包,微信提醒就弹出来,挡住了视线,差点被躲草丛里的怂货偷袭,薛洋不耐烦地“啧”了声,飞快地划掉通知,继续和陌生人开心“吃鸡”。那个主动的女同学和他比手速似的,不断发来消息,他也毫不留情地清除。

等到几轮游戏结束,薛洋才返回微信,滑过刷屏的表情包,手指停留在女孩发的第二句话——“去吧去吧去吧,全国都只有这场点映,主角还和你同名,多巧合啊”。

女孩发来很多截图,只见灰蒙蒙的海报上有个黑衣男子,荒芜的断壁残垣中孤零零的侧影,身旁两个小字,还真和他同名,薛洋不禁一怔,心头掠过莫名的情绪,还没等彻底反应过来,就已经迅速买好了票,单人的。

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,室友们都有活动,薛洋这样的颓废自闭儿童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死宅,与人群格格不入。退出游戏后,连开枪突突的背景音都没了,四周显得格外安静,有些空落落的,薛洋伸着懒腰舒展了下筋骨,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搁兜里,关了空调熄了灯,踩上一脚蹬,出门去看看这部《草木》。

仲夏夜的校园生机勃勃,有不少夜跑的情侣从薛洋身边路过,还有从图书馆出来,全身放松直奔食堂的小女生,热闹的欢声笑语灌了一耳朵。薛洋穿了一身黑,羽毛似的眼睫浓密且长,压着黑曜石一般的眼睛,那双眼染上温暖的灯火,却像有层屏障挡在中间,从内流出一点疏离的冰冷。

“是真的不好追啊,长这么好看,可惜了,我又不可以了。”女同学没等到回复,叹了口气,将手机倒扣在桌上,开始吹头发,一段短暂而浅薄的心事就此终结。

浑然不知自己分分钟被放弃,此时的薛洋靠着椅背,满心绝望,他网上冲浪向来有点偏科,从不关心娱乐明星,不知道点映场是粉丝的天下,他居然是在场的万花丛里唯一的绿叶!一群年轻的女孩子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叫,纷纷露出慈爱的表情:“啊啊啊啊轩轩有男粉,还是帅哥男粉,真好,妈妈流泪!”

……啥玩意???

薛洋感到了惊恐,有点想起身走人,恰好影院关了灯,这群妈粉们也很有秩序地消了声,周遭骤然安静。大荧幕上漆黑一片,忽地一串风铃一般的声音传来。

叮铃铃——

薛洋的心头剧烈震动起来,他倏地睁大了眼。

仿若叹息的男声响起,声音的主人像是疲惫至极,每个字都仿佛自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,却潜藏着复杂的情绪。

薛洋……

你真是太令人恶心了。

眼泪刷地流了下来,薛洋恍然地伸手去抹,掌心一片湿淋淋的,他心想,我这是怎么了?

邻座的女孩子居然呜呜地哭出来,小声地说:“道长,道长啊……”

道长……

薛洋的心脏一阵钝痛,他揪紧了胸前薄薄的衣料,有点呼吸困难,只见荧幕上逐渐有画面出现,浮云遮月,白衣道人缓步从阴影中走出,惊为天人,薛洋却喃喃,不是他……

“晓星尘”的演员清秀俊逸,乍一看神韵八分相似,却和他心里的模样截然不同,随着电影的情节推进,薛洋的心中也浮现了许多画面,有些能和电影对应衔接,有些则要更细致一些。

就像是从“薛洋”的视角看出去的一切。

他心跳得飞快,随时要跳出胸腔似的,二十年来从未如此情绪激荡过。薛洋一直话少,活得很封闭,对身边的人事都不感兴趣,上了大学之后和家里人联系越来越少,不经意间便疏远了亲朋。

只有玩暴力向手游的时候还算有点血性,不过这种血气在身上滚了一圈就被蒸干了,只有转瞬即逝的痛快。倒是有些女生蛮喜欢这种“酷酷”的性格,但他也没想过谈恋爱。

既然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,又何必去喜欢什么人。

薛洋觉得自己天生带着一股悲伤,一股愤恨,这样的情绪刻入了灵魂,看什么都无趣,孑然一身,无牵无挂,什么时候突然没了也无妨。此刻却被一部电影激荡了魂魄,像是终于找到了寄托,他敏锐地分辨出主角的声音有变化,那个在开头说话的声音不一样。

薛洋双眼通红,尽力平复着心情,手指却在颤抖,他看着故事里的“自己”自以为是地欺瞒“晓星尘”,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。

傻瓜。以后有你哭的。

他看到刺目的日光照耀着霜华剑身的血渍,而“晓星尘”站在血泊里正气凛然,还带着几分担忧地说:“你有没有事?此处走尸甚多,跟在我身旁,不要离开。”他的身后是无数破灭的家庭,脚下踩的则是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吞噬的命运化作的猛兽。

晓星尘对悲剧毫无察觉。

薛洋闭上了眼,他慌得厉害,下意识想去抓什么,却什么都没有抓住,他忽然想起,他的那颗糖,随着生命的流逝,已经永远失去了。

前尘愈发清晰,薛洋狠狠用手臂蹭了蹭眼睛,明明再也没有眼泪了,心头的苦却不断溢出,悉数压在了舌尖,让人想要干呕。他怯懦地躲在了黑暗里,无声开口,和画面里小声喊着“晓星尘”的人重叠起来。

那个“薛洋”低下头,悲痛欲绝地靠近晓星尘的尸体,最初俊俏的脸庞扭曲了,惨白得很狰狞。原来那串风铃一般悦耳,唤醒他全部沉睡记忆的声音,是在锁灵囊中轻轻碰撞的晓星尘的魂魄。

又一次到了终局。

薛洋回过神的时候,影院已经走空了,他在电影结束的时候,试图去看片尾字幕里、原著作者那一栏,但是哭过的眼睛怎么都聚不了焦,在雷动的掌声中干着急。此刻才想起了什么,慌张地拿出手机,去翻和女生的聊天记录,只见影片的详情介绍中,赫然写着原著作者——明月清风。

明月清风……

手机瞬间脱手,咚地砸在了地上,放映厅的地毯非常吸音,没引起什么动静,前排却有人有所感应地站起身,这人竟也在散场后坐了许久,如今没有迟疑,径直向他走过来。





丢个剧版薛晓的剪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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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怀帝本纪] 一点感想

#我永远喜欢伏缙#

秦缙与伏青之,徽嘉与以素,怕事胡闹的傀儡皇帝和杀伐果决,惊才绝艳的丞相,十二岁的年纪差距,阅历与能力存在天壤之别,两个人是不般配的。但是从那个身着明黄的少年,站在朝堂上,站在城楼上,那般瘦弱无助,却依旧坚定,他咬紧牙关,说不降,不关城门的那一刻,他的血色征途,王权霸业便就此展开。

再说起情,耗上无尽岁月等一个人的玉井星君——宋履霜,终于等到他的荧惑星君,傅明篾。神仙也眷恋红尘,怀帝本纪绝对是一个痴人将另一个人渡成痴人的故事吧,不禁让我想到了红楼梦,把一辈子的眼泪都还给你。伏青之本就亏欠了秦缙,沉甸甸的前尘纠葛,还有今生血海深仇的业债,他对捉迷藏的孩子一见钟情,在以后的日子里,却令这孩子无比地怕他怨他恨他,将他视做宿敌,也义无反顾地爱上他。

秦缙是个太过重情的痴人傻子,有着无上尊荣的地位,在感情中却低微至极,无数次令我动容心痛。他在河边让伏青之抱他,许诺道,只要一晚陪伴,就把天下和皇位拱手让人,好似多少谨言慎行的前路湮灭,从此心甘情愿做一个美色误国的昏君。话语豪迈,声音却是抖的,十五岁的少年初次动心,惊天裂地一般,他的珍而重之都藏在控制不住的眼泪里。

为了庆贺伏青之的生日,带着整个苍翎宫都陪他一起鸡飞狗跳地计划着,提前准备生日礼物,放在枕下,那梦里也是香甜的吧,有没有梦到和伏相喝酒的那夜?还是空落宅院里一豆飘摇烛火?结果扳指丢了,这小少年只好用些废话将伏青之留了一整天,不让别人和他一起过生辰,夜晚又跑去丞相府邸,搅乱靥泽送礼,年少的喜欢幼稚却珍贵美丽,心意闪闪发亮,看得人不禁笑起来。

战时粮草告急,秦缙把自己最后的口粮让出来,抱紧已经饿到失去意识的伏青之,絮絮说些不敢当面说的真心话;在前路未知的临别时刻,挡住歇王暗桩的视线,拉住人的手心,写下一个“青”字。

他该是多爱他啊。

爱到恨不得将满腔心事都拿给他看,急切献上忍耐多时的亲吻;爱到亲眼看见国都变成汪洋,也要不顾一切与他共同承担,涉入艰险的命运里去;爱到在不同的时间线里,愿意为了他殉情,轻易抛却自己的性命;爱到十年异国羁旅中将爱意熬成了恨,他终于明白,伏相忠国,非是忠君。那个在他的手心,写着“缙”的伏以素终于放弃了秦徽嘉。少年早就悄然长大,褪下黄衫,以红衣修罗的姿态归来,誓要夺回大慎江山。

却在与爱人的角逐一败涂地,纵使恨意滔天,秦缙也不舍得让伏青之送命,在越裳用十年屈辱磨利爪牙的野兽蛰伏了——

他说伏贼,你不低头,我低头。

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大婚当夜跑出宫,在弄雨阁哭着让伏青之滚出来的小皇帝。

这辈子,玉井依然是为荧惑付出全部心魄的傻子,好在他的伏青之明白了,他会用一生来抚平他的伤疤,回馈这生生世世的深情。是命运让他们生来相杀,不得善终,但是真正心意相通后,竟然天也眷顾,许这俗世红尘,永与君好,再无分离遗恨。


[晓薛] 救世 15(完结)

2w字完结

十五、救世

一众身着五颜六色校服的仙门弟子发现了他们。

两人一同醒转,靠在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上,四下天高地迥,只见夺目的阳光穿破云层,照得不远处,环绕白雪观的浮云皆染上金边。晓星尘抬袖遮挡日光,视线转到身旁的薛洋身上。

此时,薛洋手臂上的花纹已经尽数消退,重新恢复健康的颜色,胸腔的伤口也在愈合,他低着头还有些发懵,僵硬地动了动手指,确认血气正常流转,总算松了口气。

为首的两名聂家门生想将他们搀扶起来,薛洋戒备地推开其中一位要去碰晓星尘的手,自己走近搀着,令他们好不尴尬,心想,我这是遇上断袖了?晓星尘动作稍滞,感到有些别扭,却也不动声色随他去了。

几日前,换班的弟子发现藏棺山的异动,不敢耽搁,立刻折回禀报,尸体也来不及拾拣,等他们再到墓穴的时候,发现阴虎符已经丢了。一路追寻阴虎符的气息过来,便发现了昏过去的两人。

他们低声咒骂,一改方才温和有礼的模样,薛洋猜出他们就是嘲笑崔敬的那两人,倒也是命大,无言地翻了个白眼。

反倒是晓星尘主动说:“逝者已矣,给他们以安宁吧。”

众小辈神色皆闪了闪,不知道这是什么角色,竟来多管闲事,这么多条人命难道你赔?却看到薛洋在人身边眼光锐利,作出一副威胁的模样,倒是真乖乖闭嘴。薛洋取出阴虎符,冰冷的铁片从手心滑过,那是他半生执着,如今居然亲手交了出去,他感到从这一刻开始,彻底和上辈子做了道别。

“我会去追讨凶灵,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。”

没有人听进去崔敬的故事,这些年轻弟子们看见白衣道人这般认真,也不禁感到几分动容,终是端正了态度,与他们颔首道别了。

晓星尘怀着满腔心事,看向空荡的旷野,再不见冯镇的踪影,深深叹了口气。

“晓星尘,你在想什么?”

“……崔敬父女的悲剧让我想了很多,世上还有很多活在挣扎里,身不由己的人,他们需要我的帮助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深深地看了薛洋一眼,“原来,没有谁是天生的恶人。”

真正的救世也许就是如此,谁也不应该被辜负。

薛洋感到口舌干燥,难以控制地心脏鼓噪起来,他第一次听见晓星尘说这些,他以为晓星尘永远不会试图理解……他们这种人。

他想起昨晚主动的亲吻:“道长……”

晓星尘先他一步开口,将手臂抽离出来:“……薛洋,就当作我们萍水相逢,以后不要再见了。”

“萍水相逢,垂手相助而已。待你伤愈,便各奔东西。”

这是他初次与眼盲的晓星尘相遇时,听到的话,仿佛一语成谶,薛洋的一腔热血瞬间凉透了,茫然的神色换成仇恨的诘问,他咬牙切齿道:“晓星尘!你是不是永远不能理解我?!”

晓星尘定定看着他,拂尘搭在臂弯,恢复几分疏离的面貌:“那你是不是永远不会知晓自己错了。”

“……我何错之有?”

“祸害无辜是错,欺瞒良善是错,草菅人命是错,玩弄人心是错,执念深重……不死不休亦是错。”

“你说得轻巧!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对当年的常慈安说他错了,告诉他,他不能这样对一个七岁的孩子!为什么没有一个人……向那个孩子伸出手去,将他从血泊里抱起来?!”薛洋举起左手,掌风带起晓星尘的鬓发,他仿佛还经历着那时的伤痛,永远忘不了失去小指的那天,忘不了自己躺在血泊里绝望到失去意识的那一刻。

“那我呢?”晓星尘的眼中浮现悲哀的神色,“你让我残害无辜,杀死挚友,让我被你蒙骗到最后,让我对人世再无留恋,让我满身骄傲卸尽,伏进尘土里。薛洋,你是不是很得意,觉得很有趣,这样就能安慰你幼年被伤害的心?”

薛洋惶然退开一步,他从来没见过晓星尘这样的表情,也没听他说过这些,即便到死,他的情绪也是压抑的,压抑到极点,一身傲骨崩不住了,他便选择了离开。那是薛洋最最恐惧,最最后悔的存在,他绝不要重来一次。

“我又要问起谁做错了,是我救你是错,还是……”

“晓星尘,你杀了我吧,你就可以报仇了。”

“爱你是错。”

薛洋以为自己听错,抬起头来,死死地盯着晓星尘,眼珠一动不动,仿佛置身梦境,眨眼间一切又会湮灭,他颤抖地说:“你说什么,你再说一遍?”

“薛洋,我不报仇了。”

“你……不报仇了?”

我不报了。

晓星尘直视着他的面庞,神色很平静,他这副模样,反而让薛洋不安起来。

梦境里那个落在眉心的轻吻,本来会成为他一生的秘密,如今又浮现在心头,像一根轻柔的羽毛轻轻搔动。

他可能是疯了。

他接下来要做的决定,可能会毁掉他的余生。

明明他们之间有那么深的,名为血海深仇的鸿沟,他却还是要走向他。

晓星尘走过去吻住了他,这是一个异常凶恶的,充满血腥气息的吻,非常地不符合晓星尘的风格,他将刻骨的恨意都倾注,随之而来的还有绵密的带着些酸苦的爱意,将他们都包裹起来。

晓星尘想,也许是非会压在他的肩头,但是爱会让他更坚强。

心之所向,无怨无悔。

薛洋搂着晓星尘的脖子,被吻得向后弯腰到了极致,感觉自己要彻底融化在这个吻中,感觉两世以来,所有的苦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甜,他所有的纠结,悔恨,痛苦和沉重的思念都得以化解。

“晓星尘道长,真的是我错了的话,你不能就这样不管我,你要教我识对错,你要亲口告诉我你眼中错为何,对为何,你要亲自做给我看,如何是扬善,如何是惩恶。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救世的吗?我亦是世人,你要救我,你不能丢下我。”

薛洋说这话时眼眶通红,像是豁出一切,被人亲得又充满了底气,他以为自己咄咄逼人的模样很凶,落在晓星尘眼里不过是虚张声势,他再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软弱了。

晓星尘这个老好人,拉着他在旷野之中给崔月立了空冢,薛洋想了想,又在木牌上刻下了崔敬的名字,两个名字放在一起,像是真正的亲人。接下来他们会去追寻出逃的凶灵,慰藉枉死的生命。

宽阔的道路上,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渐行渐远。

“你以后不准用鬼道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也不准随意杀人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要懂得珍视生命。”

“不准说脏话。”

“不准吓唬小孩子。”

“……晓星尘,你怎么……”

“叫道长。”

晓星尘列出了许多条条框框,薛洋只是笑眯眯地听着,时不时地应几句,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样子,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口气把糖都吃光了,幸福得像踩在半空里,脚步都是虚浮的。

要他现在立刻去死也值了。

“我给你背剑,给你打下手,别嫌弃我嘛。”

这讨乖的俏皮话,终于变成了现实。

……

三个月来,他们一直在追查从崔月魂魄里分离出来的凶灵。

晓星尘从顾宅出来的时候,梅雨季的阵雨刚停,凉爽怡人的绵绵湿意扑面而来,他回过头,看见顾家的女童摇摇晃晃地追出来,揪住薛洋的衣角,仰着头看他,像是对这个俊俏的哥哥有些不舍。薛洋蹲下身,看不清表情,往人软乎乎的脸颊上捏了一道,动作是温柔的,有点像晓星尘,也像他自己。

“接下来我要回白雪观一趟,你……不方便同我一起去,找间客栈等我回来。”

少年漫不经心枕起胳膊:“太好了,我还不稀罕去呢。”

“薛洋。”晓星尘认真地说,“你亏欠他们太多,如何也轮不上你说这些。”薛洋扁了扁嘴,没有做声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哦,那你何时回来?”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,等到了白雪观,才发现你们果然是同道中人,自然将我抛下了,薛洋这么想,没有说出口。

晓星尘好像看出他的不安,放柔了神色,声音也变得温柔,他想抬手摸一摸少年翘起来的头发,但是忍住了:“不日便归,我会与子琛阿箐说明与你相遇之事,以及……我要带上你,为了道义和私心。”

薛洋眼睛一亮。

“所以别担心。”他在人摊开的掌心放了一袋糖,随之蜷起手掌,将薛洋的手妥帖放在自己的手心里。

道旁的绣球花开到极致,薛洋拈下一片花瓣,若是以往,可能要将它捻成花泥才作罢,他过去喜欢玩弄至美之物,如今却只是静静地观赏了片刻。薛洋只觉自己的心中,那些常年无法消散的疯狂和疲倦慢慢消退,逐渐被从未感受过的宁静替代。

薛洋眯起一只眼,举着那洁白的花瓣,比着人逐渐远去的背影,日光透过那细细的花脉,引着他的目光落在晓星尘的身上,心想,还是他的道袍更白净一些。

他无声地开口:“终于……得救了。”

END


[晓薛] 救世 14

下一章完结~

十四、溯迴

“晓星尘……晓星尘,晓星尘!”

晓星尘忽地从梦中惊醒,一股巨大的悲痛将他笼罩,这声音的主人,是……薛洋?在前世身死后的八年间,他还是一捧碎魂的时候,被遗忘的种种纷然涌现,晓星尘竟然与当时的薛洋共感了。

所谓共情是用他人的视角感知过去,共感则是保持独立的个体,却能与对方的悲喜紧紧相连,阴虎符勾连住薛洋血脉,未绝的阵法织就最为痛苦的回忆。

晓星尘回到了义庄。

他的衣角拂过桌椅,虚无的魂体穿过了实物,这些陈旧而简单的摆设,与实实在在所感受过的逐渐对应起来,三年的回忆涌上心头——那段以噩梦结束的,平淡的过往。破晓时刻,一抹幽静的日光透过破漏的窗棂,照亮了被擦拭得很干净的棺椁,走上前去,便能看见棺中、自己异常整洁的遗容。

棺木旁,薛洋蜷起身躯,黑发印上清晨的光晕,他像是一夜未睡,临着天光才疲倦地打了个盹,眉头紧皱,胸膛剧烈起伏着,睡梦中也得不到安宁。

晓星尘垂下眼眸,发现薛洋的掌心里虚虚托着一只锁灵囊,珍而重之地拢起手指,又怕碰坏了似的不敢紧握。

那里面存放着自己的魂魄。

晓星尘突然想起那个快得捉不住的吻,想起重逢之时薛洋一瞬落下的泪。

在山上的时候,抱山散人教他爱人,爱这可爱人世,红尘三千,爱所有拥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,他愿为他们鞠躬尽瘁,世人敬仰他,感谢他,也同样爱着他。

晓星尘却从没得到过这样的爱,热烈的,扭曲的,狂喜狂悲的,高傲又卑微的,苦痛与欢愉俱在,是独一无二的,比什么都要炽烈。

此时的薛洋,浑然不似将他逼死时那般嚣张狠毒,反而脆弱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,只能徒然红了眼眶。

晓星尘感到,心头对薛洋的那份恨意,终于染上了其他情绪。

薛洋猛然惊醒,茫然地仰起头,恰巧对上晓星尘的目光,令后者不禁呼吸一滞,却忘了此处乃是幻境回溯,他不会看到他。

“哦对了,要去买菜。”薛洋自言自语起来,托起锁灵囊,仔细看了一会儿,嘴角浮现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将它贴着心胸放好,带上降灾和霜华,系上一根白色的缚眼绷带,起身出门,走进晨雾中去。

晓星尘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肖似自己的身影,他有些犹豫地跟了上去,周遭却霎时变换了景致,他身处于一片妖异的迷雾中。

“给我!”

薛洋出现在他身旁,凶狠地望着前方,胸腔被刺穿,鲜血从身上不同的伤口涌了出来,他的声音不再清朗,喉咙被黏腻的血液堵住,因此显得分外沙哑。

锁灵囊被抢,他像是陷入极度的焦躁不安,又从怀里飞快拿出一样物什,紧紧捏在手心,此刻,晓星尘的目力变得异常得好,他看出那是一颗糖。

晓星尘忽然想起,当初给他糖是为什么,他听完那个说了一半的故事,猜到收尾会很伤心,只愿少年开怀,抛却过往的苦难,从今往后再无烦忧。若只需每日一颗糖……

杀气腾腾的长夜变得格外漫长,他知道他是罪有应得,也猜到阿箐的魂魄便是在此被他击碎,在最后一刻,晓星尘仍是不忍地闭上了眼,久违的故人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,像是不甘愤恨,却又无能为力,薛洋在他的身旁重重跪下、倒地。

晓星尘跟着苏涉来到薛洋埋骨之地,看到那些沙土悉数洒在他的脸上身上。

薛洋像是睡着了,也许是这些年以来,唯一一次,这般恬淡安稳地熟睡着。晓星尘才发现这少年早已不再年轻,仔细看,长年的狂戾暴躁给他带来极为阴郁的气色,皮肤也不好,他曾无意碰触他的脸颊,绝对不是这种粗糙的感觉。

闭上了那双极亮极神气的眼睛,也不再说些恶毒的玩弄人心的话语,看着还有些可怜。

晓星尘觉得自己定是被薛洋的心情影响了,面对他的尸身,竟然悲痛到喘不上气,他低着头,有泪水滑落,落入薛洋眼角渗出的泪痕里。

晓星尘慢慢地俯下身,将亲吻留在他的眉心。



[晓薛] 救世 13

十三、了断(下)

崔敬缓缓睁开眼,彻底从回忆中苏醒过来:“你杀意极盛,只有你的身体可以承受,供它驱使,供我驱使。”

此时,晓星尘深深地看了一眼薛洋,后者立刻争辩:“我真的没杀活人,都是走尸!”

原来,薛洋在藏棺山感受到的,就是崔月身死留下的怨气,崔敬缔结了与真实相接的幻境,还做出很多活尸,最后将他的小月塞进他梦寐以求的小屋里。

冯镇的居民没有脸,也是因为崔敬从心底恨着他们。阴虎符将薛洋当做新的寄生,不断磋磨,融合,蚕食着他的精力,前几日的精力旺盛像是一场心怀叵测的试探。

薛洋心说,即便是他上辈子整日泡在炼尸场里,也没想过这么猎奇的法子,崔敬于鬼道确实有些造诣,思维亦不设限,是个难得的人才,有点可惜了。

但是凭他,真的控制得了进入阴虎符的怨灵吗?

便在此刻,薛洋身上细密又诡异的纹路再次开始延伸,从心脏蔓延出去,带着难耐的疼痛,犹如许多只蚂蚁一同咬噬着他的骨肉,与此同时,女尸身上的花纹快速消退下去。

薛洋无法控制自己,紧紧抓住晓星尘的手腕,如何都挣脱不开,晓星尘感觉自己全身经脉逆行,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通过紧握的手传递过来,在他的体内激烈碰撞。

有许多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,时而是平静的低语,时而是狂躁的叫喊,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,晓星尘终于听出那是属于薛洋的声音。

“道长,你可别忘了我。咱们走着瞧。”

“道长不问我是谁?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?”

“我并没有沉郁于过去。只是那个小瞎子天天偷我的糖吃,把它们吃完了,让我忍不住又想起了以前吃不到的时候。”

还有那句——晓星尘!

这人总是狡猾地,充满恶意地蒙骗他,他从来没听过,薛洋用这样的语气喊他的名字。

薛洋的脑子则如针扎进去一般,感到尖锐的疼痛,有个声音不断在对他说:“杀了他!他就会永远留下了,薛洋,把他做成凶尸,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?”

薛洋的心凉了半截,不由喃喃,这就是我想要的?

“薛洋,你真是……太令人恶心了……”

“你就是一口痰,道长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被你沾上!

“薛洋,你就这么……恨我?”

这些片段不断在眼前闪过,悉数牵动最深的痛楚,他像是再也经受不住折磨,用空出的左手抵着额,指腹压了进去,眉头紧皱,恨不得将脑袋都捏碎。

崔敬笑了,等薛洋彻底丧失神智,吞噬了他的同伴,说明阴虎符的力量已经成熟,离完成他的愿望便又进了一步。

怎能让你得逞?

薛洋眼眸一暗,抽出降灾,挥剑欲砍,居然要直截了当断去一臂,泠然剑影在眼前掠过,晓星尘瞬间清醒过来,立刻提剑挡下。薛洋竟是下定决心,这一剑用上十成的气力,晓星尘被震得虎口破损,才堪堪拦住他的剑势,几滴血珠溅上了薛洋的手背,很快被他的皮肤吸附进去。

“薛洋,你在做什么?!”

“不过是个……死物……我绝对不会输给它!”

薛洋一把抓住阴虎符,想将它从身上扯下来,全然不顾这此物连接了他的心脉,无尽怨气在识海不断翻涌,但是他没有松手,所有尖锐极端的想法,不过都是前世远去的妄念,决不能左右他的决定,不能让他丧失神智伤害晓星尘。

晓星尘看得一怔,一时不知要作何反应。

只见阴虎符内逃出来一团黑气,迅速笼罩了崔敬,黑雾消散之际,崔敬被一只利爪一击穿胸。

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,在他的身后,是不知道何时起身的活尸崔月。那黑气没有停留,径直逃出了幻境,浓墨一般的天空须臾亮如白昼,女尸失去了控制,瞬间粉身碎骨。

少女残魂飘在半空,洁净,轻盈,不带一丝阴霾,脱离了这污垢尘世,她终于能看见了,默默地流下泪。

崔月的听觉一直很好,小时候每天都听到崔敬由衷的笑声,胸口都震动,他笑得那么开怀,仿佛遭遇的所有不如意,都在那一刻烟消云散,到后来,他总是叹气,不停地叹息。

每次崔敬问她生辰想要什么,她都说:“小月什么也不想要,就想看看爹爹,想爹爹永远在一起。”

崔月笑了,最终选择不恨他:“原来爹爹长这样,谢谢爹爹,小月过了很开心很开心的一生。”

崔敬躺在地上,向那渐渐消失的光芒伸出手去,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来,他说:“小月,你等等爹爹,爹爹错了,是爹爹错了……小月!”他反复喊着她的名字,像教她学话的时候,却是泪流满面,又像亲手杀死她的时候。

薛洋彻底脱力,倒在晓星尘怀里,那仿佛黏在血肉上的阴虎符终于剥离,掉了下来,成为废铁一块,落在脚边,却仿佛将他周身的血气一并带走。

“晓星尘,我死的时候,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。”

“别胡说,那对父女已经消亡,很快幻境崩塌,我们就能出去了。”

天空重归宁静,他们得以一览崔敬心中的真正的世外桃源。漫天的繁星下,两人靠着门槛休栖,薛洋的气息果真愈发微弱,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。

晓星尘的脸埋进夜色,看不清表情:“薛洋,你到底在想什么,你怎么会为了救我甘愿赴死。”

薛洋语气轻快地说:“横竖都是一死,道长,我就不拉着你啦,是我这辈子倒霉,下辈子再来呗。”

他安静了一阵,突然开口:“晓星尘,我……其实很想你。”

薛洋飞快地转过头,晓星尘感到唇角有冰凉的触感转瞬即逝,薛洋的眼睛变得很亮,浸在月色中,有点湿意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低声呢喃,原来如此,原来我想要的是这样,不过就是这样。

我和崔敬不一样,我绝对不会像他那样,薛洋心想,也许他的初衷早就变了,他不要把晓星尘做成凶尸了。

我想你好好活着,我想看到你。

是我错了,我不该逼你自尽。

这样的话薛洋说不出口,也没有力气说出口了,晓星尘同样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陪着他,他始终没有离开他。浓重的疲惫感涌了上来,最后,两人一同睡了过去。


[晓薛] 救世 12

十二、了断(上)

晓星尘的手还牵着他,状若无知无觉。

薛洋低头看了一会儿,心跳平稳了许多,绞痛的感觉逐渐消退下去,他留恋地收紧指缝,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被人察觉似的。他不禁思忖,如果当初将自尽的晓星尘救了回来,从此要照顾他一辈子,两个人天长地久地生活在义城,纵使他变成他余生的负累,他愿意吗?

晓星尘:“你的女儿那么信赖你,你却亲手杀了她,实在太……”他气愤到说不出话,崔敬挑战了他的底限,父子可以反目,兄弟可以阋墙,遑论因一时善念聚首,又因一时恶念分离的陌路人,这世间多少奸恶之事,诡谲人心,终将桩桩件件地摆在他面前。

这便是,入世。

薛洋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:“你说了这么多,和阴虎符有什么关系,你是怎么拿到它的,这个花纹又是怎么回事?”

“二位别着急啊,我的故事还没讲完。”

崔月死了,她悲惨的短暂年华终结在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。魂魄有损的人是很难做成活尸的,崔敬抱着一丝侥幸画阵起尸,居然成功了,他重新拥有了原来乖巧可人的女儿。活尸小月却和其他尸傀儡不太一样,她的瞳仁清澈,与生前的模样很相似。

崔敬带着小月回冯村,恰巧路过藏棺山,遇上下山交接的清河聂氏的门生,他便上前表明身份,想知道是否有机会再回聂家。年轻的弟子们看了看他苍老的容颜,沉默地交换眼神,转而大笑起来:“当初家主出事,你们这群客卿一起跑掉了,如今聂家东山再起,凭阁下这幅尊容,丧家之犬便不要再来吠了吧?”

活尸裹在黑色的衣袍里站在崔敬身后,“看着”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,经年的恨意滋生,曾经被人欺侮羞辱的愤恨,终于像一把迟来的大火,在他心头贫瘠的荒原烧成一片。

那两人粗鲁地撞过崔敬的肩膀,一边高声交谈一边走远,“阴虎符”三个字不断飞入耳中。崔敬想,反正他也活不长了,回去也是遭人唾弃,了却残生,不如就像当年的夷陵老祖,用阴虎符号令千百凶尸,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后悔。

子夜,崔敬来到墓穴外,结起了幻境阵法,想要骗过守卫,却不曾想在崔月身上出了岔子。原来这女孩天生魂魄不全是因为有人将凶灵封印在她的体内,吞噬她本身的魂魄,还使她致盲。

天道不公,他们这种蝼蚁,从一开始就没有活下去的资格。

纵然阴虎符仅存一半,也是至阴的邪物,阵法一起,崔敬的血液浸润了潮湿的空气,使得在崔月体内沉睡已久的凶灵醒了过来,染上了小月被杀的怨气,更加残暴邪佞。那一团黑气奔向了棺椁,刹那间,天边圆月变作血月,墓穴中霎时狂风大作,阴虎符在棺材里震动不休,盖过了原本瘆人的拍棺声,最后,它把聂明玦和金光瑶的尸体溶化了,将所有守棺的弟子都杀了。

遍地尸体成堆,他们甚至没有叫喊出声的机会。崔敬站在墓穴的入口,双腿发软,阴差阳错催动了阴虎符,他遭到反噬,虚弱得喘不上气,身上的血肉随时会掉下来似的。他想,凭什么谁都能活,他就不能?

崔敬最初对鬼道感兴趣,是因为他幼时遇到了一位疯疯癫癫的修士,说自己大限将至,要将平生所学传授给他,那修士递给崔敬一本鬼道的书籍,第一页赫然写着“蛊阵”。

从女尸身上分离出来的凶灵寄养在阴虎符中,阴虎符转而控制女尸,令她身上长出了黑色纹路,但是崔月只能作为暂时的宿主,她的身体太弱,他要找到可以真正承受阴虎符的身体,再施禁术夺舍重生,今后再不会受人欺侮。


[晓薛] 救世 10

原创人物章节

十、因果(上)

清河聂氏的地盘上,有一处村落名为冯村,依山傍水而生,恰巧占据交通要道,乡绅冯老爷富得流油,正经营生做得顺风顺水,闲下来就想着结交仙门权贵,打通一条修仙之路。

崔敬,便是他找到的筹码。

作为村里唯一的外姓人,崔敬的日子一直不太好过,他生得薄唇,长相寡淡,不太显眼,无亲无故没有依靠,曾被人当街指着鼻子说“薄情寡义,一条衰命”,但是他性情温顺,不喜欢争论什么,低下头深吸口气,然后自我消化,再怎么心绪难平,也不过是在看管药柜的时候,将书页翻得哗哗作响罢了。

崔敬以为他的余生,都会这么窝囊平庸地度过,直到那天夜里,他采药而归,看见波光粼粼的河面上,有一个婴孩在木盆里顺着水流漂了过来,是个女孩。

那女婴的五官生得很好看,小巧玲珑的,长大后定然是个秀气的美人,可惜那双眼珠极为暗淡,先天致盲,惨遭遗弃。崔敬悲从中来,将女婴抱在怀里,额头贴着她柔软的脸庞,有温热的眼泪滑落,女孩第一次感觉到风以外的东西,咯咯地笑出声,一双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,最后一把揪住人的鬓发。

村里人都知道,药铺的学徒崔敬有了个来路不明的女儿,议论纷纷,恶意的揣测只多不少,甚至说他是养来给自己当老婆的,更有嘴碎的婆子,跑来店里说,你家囡囡要怎么吃奶,将崔敬臊得面红耳赤。

纵使流言四起,崔敬也没嫌弃过这个从天而降的小闺女,他给她取名叫崔月,整天小月小月地叫她,白天工作养家,夜里就背着崔月去找奶娘,多付一点钱让她喝个饱。

风雨无阻,一直默默坚持着。

小姑娘很聪慧,学话和走路比同龄人要快,咿呀咿呀地在他跟前摇摇晃晃,因为看不见摔了也不哭,简陋的小院里飞出许多笑声。崔敬觉得有了盼头,心里很充实,感觉小月给他带来了新的生活,他也不再自怨自艾了。

崔敬还不知道,他的宿命才刚刚显露苗头。

冯老爷的小厮过来抓药,正好撞见崔敬在翻看鬼道的书,那本书很陈旧,被他翻得都破了,他还是孜孜不倦地,一遍又一遍地读着,崔敬从小就沉迷鬼道阵法之流,他总觉得学会这些,便再也不会有无能为力的感觉,有次正试着画阵,被路过的修士多管闲事教训了一通,说他这是入了歧途。后来,这件事传扬开去,他逐渐被村子里的人欺负排挤,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看怪物,崔敬实在生活不下去了,才找了冯村落脚。

冯老爷专门派人来接崔敬,亲自向他讨教了阵法之术,崔敬受宠若惊地说了很多,冯老爷觉得他颇具仙根,要送他去清河聂氏做客卿。

这一切都像梦一般,崔敬想着,难道好运从此到来了?等他发达了,他要带着小月回来,让那些人看看如今的他是怎样的风头无两,又是如何令人高攀不起。